一只瓦罐

 
一只瓦罐
2014-05-12 21:17:56 /故事大全 /点击:28758℃

她瞪着浑浊迷茫的眼睛凝视着前方,灰白的发髻随着头不由自主地摇晃而乱颤着,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杖,紧紧地攥在手里,有意无意地敲打着地面。她像一个活的雕塑,每天定点坐在自家朝着街心的门槛上,保持着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人们已记不清她在这里坐了多久,只有手中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杖和同样坐得锃亮的门槛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但她已经成了这个古镇上的一景,一个不可缺少的、不加任何修饰的雕塑。

人们来来往往地穿梭于她的门前,有的和她打着招呼,有的已无视她的存在。人们叫着她“石大娘”、“石奶奶”,她老树皮似的脸舒展开来,露出慈祥的笑,头摇晃得更厉害了,摇得细细的脖子仿佛有些不堪重负。

“石奶奶”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喝生水,并且是自己用瓦罐刚刚从井里提上来的水,直到八十多岁了还保持着这一习惯,每当她喝一口甘甜的井水,人们看到她的眼里总会放射出一种陶醉般的灿烂光芒

那是几十年前的一个早上,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空气里弥漫着野花的清香。八岁的环子由爹领着,去一个新家。新家里有衣穿,有饭吃。

到了新家,那家人哗哗数给爹六块大洋,爹接了,哆哆嗦嗦地放进了衣袋,回过头来抚摸着环子的头:“环子,要听话、长眼睛、勤快点要听”爹说着,眼里竟溢满了泪。

环子预感到了什么:“爹!我要回家,我不要新衣穿了,我要回家找娘,爹,我听你的话,我会干很多活,爹”环子拉着爹的胳膊死死地不松手,生怕爹跑了,哭着求着爹。

新家的娘给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爹狠心地掰开环子的小手,哽咽而去环子在新家娘的怀里无助地挣扎着,哭哑了嗓子。

就这样,环子以六块大洋的价格卖给了这个古镇上一户人家做了童养媳。

从此环子管这一家陌生的男人叫爹,女人叫娘,男孩春成叫哥。在这个陌生的新家里环子过着谨慎小心的生活,好在这一家人待她很好,新爹新娘也让环子随哥进了学堂。

环子和春成出去玩的时候,伙伴们总在她身后嚷着:“小媳妇,小媳妇!”大她四岁的春成追打着他们,保护着她,环子也跟在春成哥背后嘻嘻哈哈地疯跑着,环子不懂为啥他们都叫她“小媳妇”。

炎热的夏季里,春成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提上瓦罐,领上环子,到门口的深井里提一罐冰凉的井水。自从环子一进这个家门,春成哥慰劳她的就是这甘甜清凉的井水。从爹放下自己的那一天,环子就是喝着春成递给自己的凉水渐渐止住了哭声。从那,春成就每天提水哄着她,环子也在每天一罐甘甜的清凉里渐渐淡了对爹娘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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