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7的傀儡

 
黑桃7的傀儡
2016-12-21 12:46:13 /故事大全 /被围观

序章

L市以南一千多公里有一座渺无人烟的荒原,荒原上有一座三层高的旅馆,外墙红黑相间,别有一番风味。旅馆大门上方有四个橙色的荧光字——肖恩旅馆。

此时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旅客们都在旅馆内休息,在旅馆不远处的一块巨岩后方,却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跪在地上,全身颤抖,满脸恐惧。

这男子名叫汪坤,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这个周末,他带着妻子和孩子到肖恩旅馆度假,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睡前,他独自来到旅馆门外,想要抽根烟,没想到却莫名其妙地被三名凶徒抓到了巨岩后方。

此时,汪坤被三名凶徒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说!把宝石藏在哪儿了?”一名凶徒用手枪指着汪坤的脑袋,阴冷地问道。

他叫罗凡凡,是三名凶徒中的老大。

“这位大哥,你说啥呀?”汪坤又是害怕又是疑惑,“你是不是认错人啦?”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罗凡凡转头对两个同伴吩咐,“把他老婆抓来。”

那两个同伴一男一女:男的叫马欢,三十岁不到,对罗凡凡唯命是从;女的叫王雪野,和马欢年龄相仿,是马欢的女朋友。

收到罗凡凡的命令后,马欢和王雪野立即回到肖恩旅馆,来到汪坤的房间,刚好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房间走出来,正汪坤的妻子陈婧。她见丈夫这么久还没回房,所以在孩子睡着后,到外面查看一下。

马欢和王雪野掳走了陈婧,把她带到旅馆外的巨岩后方。

“阿坤?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陈婧一脸恐惧。

“我也不知道啊!”

罗凡凡把枪口转向陈婧,对汪坤说:“现在可以说了吧?宝石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啊……”汪坤的语气中夹杂着无奈和惊慌。

他话没说完,忽然“砰”的一声,罗凡凡已扣动扳机射穿了陈婧的脑袋。

陈婧倒在地上,就此毙命。

马欢和王雪野没料到罗凡凡说杀人就杀人,都吓了一跳。

“阿婧!”汪坤痛苦地嚎叫。

罗凡凡冷冷地说:“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把宝石交出来,否则,下一个就轮到你的孩子。”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汪坤绝望地大吼。

“哼!把他小孩带来。”

马欢和王雪野再次走进肖恩旅馆,来到汪坤的房间,但房内空无一人,他的孩子不知所终。于是他俩回到巨岩后方。马欢在罗凡凡耳边悄声道:“凡哥,没找到他的小孩。”

罗凡凡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下,朗声道:“好!你现在去把他小孩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不!”汪坤嘶吼。

“说不说?”罗凡凡冷然问。

汪坤用嘶哑的声音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他已万念俱灰。

罗凡凡把耳朵凑到汪坤的嘴巴前:“说吧!”

汪坤却一口咬掉了罗凡凡的耳朵。

“他妈的!”愤怒的罗凡凡一脚把汪坤踢开,接着举起手枪,对准了他的前额,扣动了扳机。枪声再一次划破了寂夜的宁静。汪坤和陈婧这对夫妻,在顷刻之间双双毙命。

不过,罗凡凡、马欢和王雪野都没有觉察到,此时此刻,就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们。

一双眼角布满了皱纹的眼睛。

插曲:被控制的云潇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

清晨,我到家附近的中心公园晨练。

晨练结束,我步行回家,路上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云潇。”对方叫出了我的名字。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怪异。

“谁呀?”我有些疑惑地问。

“三个月前,你所住的小区来了一只野猫,它每晚都在叫,吵着你睡觉。于是你买了一盒牛奶,往里面投放了毒鼠强,放在野猫的必经之处,想把它毒死。没想到,那盒毒牛奶却被小区里一个孩子捡到了,还喝光了。小孩被毒死了,但因为没人有杀死那小孩的动机,所以警方没有调查方向,案件至今未破。”

我听得汗水涔涔而下。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连警察也没有查到。

“你、你到底是谁呀?”我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了。

“你可以叫我黑桃7。”

“你想怎样?”

自称“黑桃7”的神秘男子冷笑了一声:“现在在你左边有一棵树,树干上贴着一个塑料瓶,你把那塑料瓶取下来。”

我转头一看,人行道左侧的一棵小树的树干上,果然贴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塑料瓶。

我走过去,刚把塑料瓶取下,黑桃7又说:“打开塑料瓶,你会看到里面有一颗药丸。”

这个黑桃7好像能看到我的举动,难道他就在附近监视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向四周张望。

“不用东张西望了,你是找不到我的。”

他果然在附近!我还没回过神来,他接着又说:“你现在把那颗药丸服下吧。”

“那是什么药?”我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我给你三秒的时间。三秒后,如果你没服下那颗药,我就马上报警,把你毒死那个孩子的事公之于世。三!二!”

我别无选择,只好吞服了那颗来历不明的药丸。

“恭喜你中毒了。”黑桃7笑着说,“如果没有解药,十二小时后你就会毒发身亡。你到医院去也没用,医生不可能查出你服下的是什么毒。”

刹那间我感到绝望:“你到底是谁?是那孩子的家人?要向我报仇?”

黑桃7却说:“不是。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只要你完成任务,就能领取任务奖励——解药。”

我咽了口唾沫:“什么任务?”

“你现在继续往前走。”

我根据黑桃7的指令向前走了一百米左右,他突然说:“停下!”

我连忙停了下来。我就像一只被控制的傀儡,受人操纵,无法反抗。

“现在在你右边有一家便利店,走进去,买一瓶清泉牌的矿泉水,然后出来。”

我走进便利店,拿起了一瓶清泉牌的矿泉水,走到收银台付款。

“欢迎光临。”收银员是一位年轻漂亮的褐发女子,笑容甜美。

我拿着矿泉水走出了便利店。黑桃7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现在继续向前走吧。”

大概走了三四十米,黑桃7又叫我停下。

“现在在你右边是一个住宅小区——永宝花园。进入小区,走到第七幢的楼下。在第七幢的防盗门上有一排信箱,其中506房的信箱没有上锁,里面有一把水果刀,你把它取出来。之后你就在原地等一会儿。不要挂线。”

我依言拿到了水果刀,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只见一个快递员骑着摩托车来到第七幢前方,他把摩托车停好,便拿着一件快递上楼去了。

电话里的黑桃7说道:“好了,行动继续。你也看到了吧?快递员的摩托车上右边的蛇皮袋里有一件快递的收件人是王雪野,白雪的雪,野人的野。现在,你去把那件快递找出来。动作快一些,如果在快递员回来前你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你的任务就失败了。”

我立即行动。

“找到了!”数十秒后我找到了王雪野的快递,那是一个长方体的盒子,看上去像鞋盒。

“时间不多了。现在你用水果刀在快递上划一道口子,接着打开刚才买的矿泉水,把水倒进去。”

为什么要做这些无聊的事?我不明所以。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要完成这个黑桃7的任务,拿到解药。

我刚把快递放回蛇皮袋,快递员就回来了。但他没有发现我的举动,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我不禁松了口气。

“恭喜你完成任务。”黑桃7的声音又传来了,“你手上水果刀的刀柄是空心的,你的任务奖励就藏在里面。不过那颗药丸只能暂时抑制你体内的毒素,不能彻底解毒。等我的电话,到时我会给你新任务。”

没等我答话,黑桃7已挂了电话。

看样子,我还要继续当傀儡。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从刀柄里取出药丸服下,随后想把手上的任务道具,水果刀和矿泉水瓶扔掉。走到垃圾桶前方时,我无意中向那矿泉水瓶看了一眼。瓶子里还剩下小半瓶水。

黑桃7到底为什么要我把矿泉水倒进快递里呢?

我对此好奇不已。

第一章、毒快递和夺命照片

这天是劳动节。但作为L市刑警支队一员的莫轻烟没有放假。

她在办公室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完成工作,正想去赴约——一个家境富裕的单身男士约了她今晚共进晚餐,却见刑警支队副队长宇文雅姬走进来:“小莫,有宗案子,你来跟进一下。”

“好!”虽然失去了跟钻石王老五进一步接触的机会,但莫轻烟没有觉得惋惜,因为在她看来,破案是最重要的。

宇文雅姬把案件的详情告诉了莫轻烟:今天上午九点左右,在太阳新村有一位名叫王雪野的住户,收到了一双网购的鞋子,她拆开快递后,发现鞋盒上有黏稠液体,她嗅了嗅那些液体,之后出现呕吐和腹痛的症状。她打电话向她丈夫求助,她的丈夫立即回家把她送到医院。医生称王雪野是氟乙酸甲酯中毒。下午四点,王雪野抢救无效死亡。

“你去调查一下,快递上为什么会沾上了有毒化学液体。”

“我知道了。”

莫轻烟叫上了下属董靖,立即出发。经过调查,原来除了王雪野,还有五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其中四人是买家,因为自己网购的快递刚好和王雪野的快递放在同一个蛇皮袋里,因此沾上了氟乙酸甲酯,所幸其中三人已经出院,另一人也无大碍;还有一名中毒者就是送快递的快递员,他因为多次接触有毒快递而中毒,伤势严重,昏迷不醒。

“会不会是化工厂或制药厂在邮寄氟乙酸甲酯过程中的泄漏,污染了王雪野等人的快递呢?”

莫轻烟先从这个方向展开调查,但没有收获。最后她得出结论:“这是投毒事件!有人在快递员送快递的过程中,在王雪野的快递里投毒!”

“如果能查到快递员今天上午送快递的路线,再查看那些地方的监控,或许可以找到投毒者投毒的监控录像。”董靖搔了搔脑袋,“可惜快递员昏迷了,无法问话呀!”

莫轻烟点了点头:“我们先从动机开始调查吧,看看谁有杀死王雪野的动机。”

经过调查得知王雪野在一年前结婚,目前无业,和丈夫两个人居住。在王雪野的关系网中,没有人具备杀害她的动机,但却有一个人引起了莫轻烟的注意——王雪野的前男友。

那是一个名叫马欢的男子。

2003年,在L市某酒店举行的一次大型珠宝展中,有三名蒙面劫匪闯进会场,持枪抢走了一颗价值三千多万的宝石——妖狐之泪。根据警方的调查,有两名男子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其中一个就是马欢,另一个则是马欢的朋友,名叫罗凡凡。

不过,因为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最后并没有逮捕马欢和罗凡凡。

当时,马欢还在跟王雪野交往。

“王雪野的死,会不会跟这个前男友有关呢?”

莫轻烟带着这个疑问,和董靖前往马欢的家。

路上,莫轻烟收到了慕容思炫的电话。

“慕容?”

“毒快递事件,是你在跟进吧?”电话里传来了慕容思炫那冰冷如水的声音。

“对呀!是宇文队长告诉你的吧?”

慕容思炫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我也加入调查。你在哪?我过来。”

“正在前往城中城公寓四幢904房。”莫轻烟回答。那是马欢的家。

她刚说完,慕容思炫就挂了电话。

这个慕容思炫虽然性格孤僻怪异,却曾协助L市警方侦破过许多奇案。对于他这种倨傲无礼的态度,莫轻烟早已习以为常。

当莫轻烟和董靖来到城中城公寓的时候,思炫早已在第四幢楼下等候。在上楼的过程中,莫轻烟把毒快递案件目前的调查进度告诉了思炫。思炫默默聆听,没有答话。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904房前方,董靖上前敲门,无人应答。

“慕容……”莫轻烟向思炫看了一眼。她知道,思炫是开锁高手。

思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指般大小的手柄、一条钢条和一块锡纸,用锡纸开锁之法,仅用了十多秒便打开了马欢家的大门。

在马欢的卧房里,他们找到了马欢。遗憾的是,马欢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莫轻烟打电话回公安局请求支援的时候,思炫简单地查看了一下马欢的尸体。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前,死因应该是心脏病发作引发猝死。”精通法医学的他最后得出如此结论。

“这么说,死亡时间是傍晚六点左右。”莫轻烟对思炫的推测深信不疑。

在马欢的尸体旁边有一个信封和一张照片。思炫瞥了一眼,只见信封上打印着“马欢收”三字,而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妇女以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看样子像是一家三口。

“照片本来放在信封里。马欢打开信封看到照片后,受到强烈的刺激,心脏病突发。”思炫说到这里指指马欢尸体旁的一个打开的抽屉,“这个抽屉里放着各种药物。马欢看到照片后,立即打开抽屉,想要找心脏病突发的急救药,但却没有找到,最后猝死。”

“如果马欢真的患有心脏病,抽屉里应该会有急救药呀!”董靖有些疑惑,喃喃地说,“难道刚好用完了?”

思炫摇了摇头:“马欢的卧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可见马欢是个井井有条的人。这样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不会连救命的急救药用完了也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咬了咬手指,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一宗谋杀案。”

莫轻烟表示赞同:“是的,凶手潜入了马欢的家,留下了装着照片的信封,取走抽屉里的急救药。马欢在傍晚六点左右回到家,看到照片后,心脏病发而猝死。”

她顿了顿,捡起了地上的照片,续道,“马欢的死跟王雪野的死是否有关联?马欢在看到这张照片后为什么会心脏病发呢?看来,这张照片是我们接下来的调查重点。”

“明早我到公安局找你。”思炫丢下这句话,便不再多瞧莫轻烟和董靖一眼,转身离开了马欢的家。

第二章、双重密室

次日上午,思炫来到公安局找莫轻烟。

“那张照片上的三个人是谁?”他劈头就问。

“男人叫汪坤,女人叫陈婧,他们是夫妇,小孩是他们的孩子。十一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到L市以南那片荒原上的一家旅馆度假……”

思炫听到这里斜眉一皱:“十一年前?刚好是那颗价值三千多万的宝石妖狐之泪被抢走的那一年。”顿了顿,他接着又说,“L市以南的荒原?肖恩旅馆?”

“哦?你也知道那家旅馆?”

四年前,思炫曾到肖恩旅馆调查事件,结果在旅馆内遇到杀人案件。当时思炫经过调查,推理出凶手是旅馆的主人艾米丽——一位一百一十三岁的老妪。最后艾米丽在思炫等人的陪同下到公安局自首了(参看《复仇终点站》)。

但此时思炫对于莫轻烟的问题不置可否:“你接着说。”

“当时,汪坤和陈婧竟无缘无故地失踪了,警方到肖恩旅馆调查过,没有收获,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汪坤夫妇为什么会失踪。在他俩失踪后,他们的孩子就由亲戚收养了……”

莫轻烟还没说完,忽然接到了董靖的电话。电话里的他气急败坏地说:“莫姐!罗凡凡被杀了!”

罗凡凡就是十一年前和马欢一样,被警方怀疑是抢劫妖狐之泪犯罪嫌疑人的那个男子。莫轻烟推测王雪野之死和马欢之死都跟十一年前的宝石抢劫案有关,所以让董靖调查罗凡凡。

“凶案现场在哪?”莫轻烟问。

“罗凡凡的私人别墅。我现在把地址发到你手机。”

“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后,莫轻烟问思炫:“你也一起来吧?”

“明知故问。”思炫一脸木然地道。

途中,莫轻烟告诉思炫,罗凡凡现在是一个名叫黑龙帮的黑社会组织的帮主。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罗凡凡的别墅。董靖及在场的刑警已把别墅封锁。凶案现场是一个十来平方米、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的正方形空房,房门是钢化玻璃所造的。然而当莫轻烟和思炫来到那个空房前时,却看到一幕稍微怪异的景象:房间的地面涂满了还没干的红色油漆,只在房间中央一个一平方左右的正方形位置没有涂油漆,而罗凡凡的尸体就横躺在那个正方形里。

“报案人是谁?”莫轻烟问董靖。

“是黑龙帮的两名副帮主。”

“把他们带来,我要跟他们谈谈。”

董靖点了点头,两名报案人一个是三十来岁、身材略微肥胖的男人,名叫尹泽良;还有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光头男子,名叫孙佑克。他们两个都是黑龙帮的副帮主,是罗凡凡的手下。

尹泽良十分合作,把案发经过娓娓道来。

“今天上午九点左右,罗帮主发短信叫我十点到他的别墅,到饭厅旁边的空房见他。十点整,我来到这里,在别墅外碰到孙佑克,他跟我一样是被罗帮主叫来的。我们推开了虚掩的大门,走进别墅,来到空房前,透过玻璃门看到罗帮主被悬吊在房间中央!

“当时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被涂上了红色的油漆,只有房间中央、罗帮主脚下的一个正方形的位置没有涂油漆。此外,在罗帮主的脚下还有一把倒下了的椅子、一个油漆桶、一把油漆刷和一个笔筒。

“我们想进去,却发现房门是上锁的,我们把门锁砸掉了,打开门。我想走过去把罗帮主放下来,孙佑克却说:‘罗帮主已经死了,我们报警吧,在警察到达前,我们不要破坏现场。’

“我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这附近的信号向来不好。孙佑克说:‘你到大厅用座机打电话报警吧,我在这儿看着。’我到大厅报警后便回到这个房间前,和孙佑克一起等待警察到场。”

尹泽良讲述完毕,董靖接着他的话说道:“莫姐,我们收到报案后立即赶来,在十点半左右到达。勘察人员确定地上的油漆涂上去没多久,而且根据油漆的干燥程度,可知油漆是从外往内涂的。

“具体的涂法是:从房门的左边开始,一直沿着墙壁涂油漆,先后经过房间的左下、左上、右上、右下四个角落,最后回到房门的右侧,涂出了一个正方形边框;接下来,又按照刚才的路线,沿着那个正方形的边长,再涂出一个比那个正方形要小一些的正方形边框,大小两个正方形的边长紧贴在一起,组成一个边长比较粗的正方形;然后,一直按照这条路线从外往内涂,最后在房间中央留下一个一平方左右的正方形的位置没有涂。”

莫轻烟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涂油漆的人,最后就只能留在中间的那个正方形里,不能出来了——否则会破坏已经涂好了的油漆。”

“是的!”董靖朗声道,“事实上,根据我们的勘察,整个房间的油漆都没有被破坏,所以我们得出了结论:涂油漆的人,就是在房间中央的罗凡凡。”

“也就是说,你认为罗凡凡是自杀的?”莫轻烟问。

董靖使劲地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可能性!罗凡凡从外往内涂油漆,最后来到房间的中间,站到椅子上,上吊自杀。除了油漆,还有两个证据证明罗凡凡是自杀的。”

“是什么证据?”莫轻烟问。

“首先踩到油漆上、走到房间中央的人是我,当时我发现罗凡凡脚下的那个笔筒里有一把钥匙,我当场试过,那确实是这个房间的钥匙。尹泽良和孙佑克都说这种门锁的钥匙只有一把,而且无法复制。

“补充说明一下,只要持有这把钥匙,既可以在房内把房门上锁,也可以在房外把房门上锁。

“但是,如果是谋杀案,凶手在把钥匙丢到笔筒里并离开房间后,怎么在房外把房门上锁呢?不可能办到!因为钥匙在房间内,所以,能把房门上锁的人,只有房内的罗凡凡。这是第一个证据。”

莫轻烟点了点头:“从外往内涂的油漆,加上在密室内的钥匙,这是一个双重密室呀。”

董靖接着说:“至于第二个证据,就是在那个笔筒里除了房间的钥匙外,还有一封遗书,孙佑克和尹泽良已经确认过,遗书上的字迹确实是罗凡凡的!”

“哦?遗书给我看看。”

董靖把遗书交给了莫轻烟。莫轻烟一看,遗书上的字写得春蚓秋蛇:

2003年,我与大哥罗川川,还有两个搭档——马欢和王雪野,在一次珠宝展中,抢走了价值连城的妖狐之泪。当时抢劫的是大哥、马欢和我,而王雪野负责开车。

可在把妖狐之泪抢来的当天,同行就知道妖狐之泪在我们手上的这个消息了。身上带着妖狐之泪的大哥被同行追杀,逃进某家民居,并把妖狐之泪藏了起来。

后来大哥还是被杀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把妖狐之泪藏在那家民居的哪个地方。

我和马欢、王雪野通过调查,得知那家民居里住着一家三口。刚好那时,他们到肖恩旅馆度假去了,于是我们在他家翻箱倒柜,但最终没能找出妖狐之泪。

我认为,肯定是他们发现了大哥藏起来的妖狐之泪,并据为己有了。于是我们三个连夜来到肖恩旅馆,强迫他们说出妖狐之泪的下落。他们不肯说,最后我开枪射杀了男主人和女主人。

这些年来,我一直被良心折磨。

最后,我决定赎罪。

所以,我杀死了王雪野和马欢。

——罗凡凡

“这封‘遗书’有疑点呀。”莫轻烟秀眉一蹙,“罗凡凡只说要杀死王雪野和马欢,并没说会自杀赎罪,这根本算不上遗书。罗凡凡有可能是被谋杀的。”

“怎么会呢?”董靖对自己关于自杀的推论十分有信心,“把这个房间的房门上锁,以及从外往内涂油漆,这两件事都只有在房间中央的罗凡凡可以办到呀!”

莫轻烟想了想,说道:“勘察人员并没把地板上每一处油漆的干燥程度都检查过吧?凶手有可能这样做:总体来说,是从外往内涂油漆的,但偶尔在经过房门前方时,故意留下某个位置不涂,那些位置的大小足够容纳一只脚掌。当凶手涂完油漆来到房间中央时,在凶手和房门之间,就有几个没有涂上油漆的位置了。凶手吊死了罗凡凡以后,踩着那些空白位置走向房门,这样就不会破坏已经涂好的油漆了。凶手大概是倒退着走向房门的,每走过一个空白位置,就尽量模仿那个位置附近的油漆的干燥程度,给那个位置补涂油漆。最后,凶手退到房外,并且把那几个空白位置都补涂上油漆了。”

“这……这……还有这样的方法!”董靖在惊讶之余,佩服地说,“不愧是莫姐呀!”

“这只是我的推测,没有证据。”莫轻烟顿了顿,转头问思炫,“慕容,你认为呢?”

此时思炫正在查看房门边墙壁上的一盏壁灯。他瞧也没瞧莫轻烟一眼,冷冷说:“用不着这么麻烦,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莫轻烟好奇地问。

“在涂油漆前,先在门外放一把椅子——最好和房间中央的椅子一样,而且椅子要倒下。接下来,还要准备一块三四米长的木条。这样,涂完油漆而身处房间中央的凶手,就可以把木条放在两张等高的椅子上方,搭建一座‘桥梁’。凶手只需要踩到木条上,就能在不破坏油漆的情况下离开房间了。最后凶手只需要带走木条和门前的椅子,就大功告成了。”思炫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

莫轻烟讶然:“这确实是个简单直接的方法呀!”

思炫漫不经心地回过头来,指了指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淡淡地说:“这间空房很久没有打扫了,天花板上布满了蜘蛛网,但你看那个角落,却没有蜘蛛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凶手在涂油漆的时候,把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条靠着那个角落,所以弄掉了那个角落的蜘蛛网。”

仅凭这样一个细节就能还原凶手的作案手法?莫轻烟心中由衷佩服:慕容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确实匪夷所思。

“那钥匙怎么解释?”董靖大声说,“如果罗凡凡是被谋杀的,凶手离开房间后,怎样把房门上锁?”

“难道凶手拿着钥匙在房外把房门上锁后,再通过某种方法把钥匙送回房间的笔筒里?”莫轻烟喃喃说道。

思炫向尹泽良看了一眼,冷冷地说:“在你们破门而入的时候,罗凡凡脚下的笔筒里根本没有钥匙。”

尹泽良“咦”的一声:“那后来钥匙怎么会跑到笔筒里去了?”

“钥匙是在你到大厅报警的那段时间内,被放到笔筒里的……”

思炫还没说完,莫轻烟已反应过来:“是孙佑克!他是凶手!”

思炫点了点头:“吊死了罗凡凡后,孙佑克拿着钥匙走出房间,用钥匙在房外把房门上锁。十点,孙佑克假装在别墅外碰到尹泽良,两人来到房间前,看到被悬吊的罗凡凡,破门而入。孙佑克知道这里信号不好,基本无法使用手机打电话,于是叫尹泽良到大厅用座机打电话报警。尹泽良离开后,他立即把钥匙放到笔筒里……”

“怎么放呀?”董靖打断了思炫的话,“当时地上涂着油漆,孙佑克怎样在不破坏油漆的情况下走到房间中央,把钥匙放到笔筒里?”

“难道又是利用了长木条?”莫轻烟推测道。

“不是。时间不够……”

“我知道了!”董靖大叫着打断了思炫的话,“是站在房外把钥匙投进笔筒中的吧?此前孙佑克一定练习过几万遍,确保自己一次就能把钥匙投进笔筒。”

思炫看也没看董靖一眼,指了指房门旁边的壁灯:“这盏壁灯上布满灰尘,但某些地方的灰尘却被抹掉了,那是绑鱼丝的痕迹。在涂油漆前,孙佑克把一根鱼丝绕过壁灯和笔筒,最后首尾相接,做成一条连接壁灯和笔筒的‘索道’。

“一来,鱼丝是透明的;二来,尹泽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罗凡凡的尸体上。所以,破门以后,尹泽良并没有发现那根鱼丝。

“在尹泽良前往大厅报警后,孙佑克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剪断鱼丝,把钥匙套进去,让钥匙滑到笔筒里,最后拉动鱼丝的其中一端,就能把整根鱼丝收回来了。”

“孙佑克呢?”莫轻烟发现孙佑克不在房内。

“莫姐……他刚才说上厕所……”旁边的一名刑警结结巴巴地说。

“快把他抓住!”董靖大嚷。

思炫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早跑掉了。他刚才看到我在查看壁灯,知道自己的密室诡计即将被破解,还不跑吗?”

第三章、被控制的孙佑克

昨天下午,孙佑克在家午睡,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孙佑克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找谁?”

“孙佑克。”对方叫出了孙佑克的名字。那是一个低沉得有些怪异的男子声音。

孙佑克还没答话,对方已接着说:“你是警察的线人。上个月,因为你把黑龙帮一次毒品交易的信息卖给了警方,导致在那次交易中,有十一名帮会成员被警方当场抓获,损失了数百万的毒品。如果这件事被你们的帮主罗凡凡知道了,你猜他会怎样呢?”

孙佑克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道:来者不善!这个神秘男子为什么知道我是线人?难道是警方的人?

他定了定神:“你是谁?你想怎样?”

对方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黑桃7。听好了,在你家门外有个塑料瓶,里面有一颗药丸。你现在去服下。我给你三十秒时间,否则我立即打电话给罗凡凡。”

孙佑克别无选择,只好服下药丸。

“恭喜你中毒了。”电话里的黑桃7笑道,“如果没有解药,十二小时以后你就会毒发身亡。你到医院去也没用,医生是不可能查出你服下了什么毒药的。”

他看到我服下了药丸!孙佑克心中一凛:我家里被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冷静下来,冷冷地问:“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黑桃7嘿嘿一笑:“真爽快。听好了,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能完成任务,就能领取任务奖励——解药。”

“什么任务呀?”孙佑克有些疑惑,这个黑桃7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现在到楼下,会看到一台红色小车,车牌号码是L7908,车上有一个叫云潇的女生。你走上车,把电话交给她,让我跟她说话。别挂机哦!”

孙佑克根据指示来到楼下,果然看到一台红色小车,他坐上副驾驶位,只见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长得温柔可人,令人怦然心动。她看到孙佑克上车,如惊弓之鸟,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你是云潇?”孙佑克问。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

“黑桃7找你。”孙佑克把手机递给这个名叫云潇的女子。

云潇接过电话:“喂?唔,是的,我是云潇。唔,你说……城中城公寓第四幢904房,嗯,我知道了。”

云潇挂掉电话后,微微吸了口气,接着把手机还给孙佑克。

“他怎么说?”孙佑克问道。

“系上安全带吧,现在我们要到城中城公寓去。”云潇说罢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服下了黑桃7的毒药?”途中孙佑克向云潇问道。

“嗯。”云潇颔首。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他叫你帮他干什么?”

“唔……反正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孙佑克本想多获取一些关于黑桃7的信息,但云潇似乎不愿多说,便只好作罢。

不一会儿,云潇把车开到了城中城公寓。

“刚才黑桃7在电话里叫你到第四幢的904房。”云潇说道。

“那你呢?”孙佑克问。如果有这位美女和他一起执行任务,也算是苦中作乐。

但云潇却说:“我的任务就是把你送来这里。再见了。”

孙佑克独自来到第四幢的904房,刚走到门前,黑桃7又来电了。

“在门外的地毯下有一把钥匙和一个信封。你拿着信封开门进去吧。”

看来这里也安装了摄像头,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黑桃7的监视之下。孙佑克一边想一边取出钥匙和信封,只见那信封上写着“马欢收”三字。

他开门进入904房后,黑桃7接着说:“在大厅左侧有一道走廊,走进走廊左边第一个房间。现在,打开床头柜上面的那个抽屉,在里面找到一种叫消心痛的药,找到以后,把这两盒药都扔到窗外吧。”

果然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呀。孙佑克一边想一边把那两盒消心痛从窗口扔了下去。

“现在你把那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吧。恭喜你完成任务。在这个房间洗手间的马桶水箱内有一个塑料瓶,你的任务奖励就在那个塑料瓶里。不过,那颗药丸只能暂时抑制你体内的毒素,并不能彻底解毒哦。”黑桃7冷笑着说。

他刚服下解药,黑桃7又说:“现在你可以回家了。离开时记得锁门,并且把钥匙放回地毯下方。等我的电话,到时我会给你新任务。”

没等孙佑克回答,黑桃7已挂了电话。

第四章、傀儡们的合作

早上六点多,孙佑克被手机铃声吵醒,又是黑桃7打过来的。

“孙佑克,有新任务了。云潇在楼下等你,快下去吧。”孙佑克一句话都没说,黑桃7便挂了电话。

想到又可以看到美女云潇,因为被黑桃7控制而产生的压抑心情总算好转了一些。

简单梳洗以后,孙佑克来到楼下,上了云潇的车。

“早呀,美女。”

云潇正在打电话,她向孙佑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接着对着手机说道:“孙佑克已经上车了。唔,你说吧……星期天酒店213房,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来到星期天酒店213房的门前。云潇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高有两米左右,一头长长的白发,如雪如银。他目光锐利,比刀光还要冷。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极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喉咙,看上去十分恐怖。

孙佑克咽了口唾沫,心想:难道这个人就是黑桃7?

“汽车钥匙给我,我来开车。”白发男子冷冷地说。

他的声音和电话里的黑桃7并不相同。孙佑克心想:在电话里黑桃7明显用了变声器,现在他既然出来跟我们见面,自然就没必要再隐藏自己本来的声音了。

接下来,白发男子开着云潇的车,载着孙佑克和云潇来到一座地处偏僻的私人别墅前方。孙佑克认得,那是他所在的黑龙帮的帮主罗凡凡的别墅。

“来、来这里干吗?”孙佑克有些不安。

“叫罗凡凡开门。”白发男子命令道。

孙佑克为了解毒,不得不从。他走到别墅大门前,按下门铃。

罗凡凡通过可视门铃看到孙佑克:“小孙?这么早来找我干吗呀?”

“凡哥,我有些要紧的事儿要跟你说。”

“哦,你等等。”

不一会儿罗凡凡出来开门。大门一打开,白发男子就掏出一把手枪指着罗凡凡的脑袋。

“这些人是谁?”罗凡凡向孙佑克瞪了一眼,“孙佑克,你出卖我?”

孙佑克一脸无辜:“凡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别废话,进去。”白发男子冷冷地说。

众人走进别墅后,白发男子丢给罗凡凡一支笔和一张纸:“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写错一个字,我立即开枪。”

“兄弟,是谁派你来的?你收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罗凡凡说道。

“我现在开始说。如果你打断我,我也会开枪。”白发男子的声音冰冷得如寒潭之水。罗凡凡看出了他是狠角色,不敢再说话。

“2003年,我与大哥罗川川,还有两个搭档——马欢和王雪野,在一次珠宝展中,抢走了价值连城的妖狐之泪……这些年来,我一直被良心折磨。最后,我决定赎罪。所以,我杀死了王雪野和马欢。——罗凡凡”

白发男子并没有让罗凡凡写下“最后我自杀赎罪”之类的话,他怕罗凡凡如果发现自己的杀意,会奋力反抗。罗凡凡刚写上自己的名字,白发男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块沾有哥罗芳的手帕,捂住了罗凡凡的鼻子和嘴巴。罗凡凡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接下来,在白发男子的指示下,孙佑克和云潇合力把昏迷的罗凡凡抬到饭厅旁边的空房。白发男子用挂在天花板中央位置的粗绳绕过罗凡凡的脖子,又在他脚下放了一把椅子。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给孙佑克和云潇分配了任务:孙佑克负责用鱼丝在墙上的壁灯和罗凡凡脚下的笔筒之间连接一条“索道”;云潇则负责在房间的地板由外往内地涂上油漆。

油漆涂好了,白发男子、云潇和昏迷的罗凡凡都在房间中央。孙佑克根据白发男子的指示,用另一把椅子和一块长木条搭建了一座“桥梁”。云潇首先通过长木条离开房间。白发男子用罗凡凡的手机发短信给孙佑克和黑龙帮另一个副帮主尹泽良,然后一脚踢倒了房间中央的椅子,把罗凡凡吊死,最后也通过长木条走出了房间。

在房外把房门上锁后,白发男子把钥匙交给了孙佑克,并且交代他接下来怎样完成这个密室诡计。

白发男子和云潇开车离开别墅后,孙佑克就在附近等候。一个小时后,尹泽良到达,孙佑克假装在别墅外碰到他。

破门以后,尹泽良想去把被悬吊的罗凡凡放下来,孙佑克连忙阻止并劝说他去大厅报警。

尹泽良离开后,孙佑克连忙通过鱼丝把房间的钥匙滑到笔筒里,最后收回了鱼丝,完成了密室诡计的最后一步。警察到场展开调查。当孙佑克看到慕容思炫在查看壁灯的时候,就知道密室诡计即将被拆穿了,赶紧溜走。

刚走出别墅,他就收到了黑桃7的短信:孙佑克,恭喜你完成任务。你现在回到星期天酒店213房领取任务奖励吧。你的密码是第二组,9841。

孙佑克回到星期天酒店213房,只见云潇和白发男子也在房内。他一进房云潇就问道:“你的密码是第二组的吧?是多少?”

原来,黑桃7早就在213房的衣柜里放了一个保险箱,密码由十二个数字组成。在白发男子、孙佑克和云潇合作杀死罗凡凡并且伪造自杀现场后,黑桃7把保险箱密码分成三组,通过短信告诉三人,白发男子得到了第一组密码,孙佑克得到了第二组密码,云潇则得到了第三组密码。

现在,三个人把三组密码组合起来,果然打开了保险箱。保险箱里有三颗药丸。此外还有一张纸条:

云潇、孙佑克、断然:

这三颗药丸是你们本次任务的奖励,每人一颗。相信云潇和孙佑克都知道吧?药丸只能暂时抑制体内的毒素,不能彻底解毒。

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今天晚上八点,到星辰公寓第十二幢的天台集合,到时我会亲自现身,给你们分配新的任务。这次的任务奖励是可以彻底解毒的药丸哦。

——黑桃7

孙佑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名叫断然的白发男子,并非黑桃7,他和自己及云潇一样,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看来我们还要合作啊。”孙佑克苦笑了一下,向那断然问道,“对了,断先生,你是干什么的?”

断然用那锐利的目光向孙佑克看了一眼,冷冷地说:“杀手。”

第五章、杀手断然

断然是一名职业杀手,至今已犯下不少杀人罪,是一级通缉犯。

他性情冷酷,手段凶残,只要有人肯付钱,就可以在他那里买下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五年前,在思炫的协助下,警方成功逮捕了断然。但在断然被押送回公安局的途中,却被人救走了。救他的人名叫司徒门一,外号“活尸”,也是在逃的一级通缉犯。他擅长制定各种犯罪计划,诱导别人犯罪。

当时司徒门一对断然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自尊心极强,绝不愿白白接受别人的恩惠,也不会向别人表示感谢。你放心,我并不是施恩于你,而是在跟你进行一宗交易。我救了你的性命,而你就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以后,我们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什么事?”断然冷冷地问。

“你不是职业杀手吗?我要你免费帮我杀一个人。”

“好!”断然毫不犹豫。

“我还没说要杀谁,你就答应了?”司徒门一笑了一声,“如果我要你杀你的朋友或者你的亲人呢?”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断然冷然道,“任何人的性命对我来说,都是毫无价值的。”

“很好,不愧是杀手界中的枭雄。”

“你要我杀谁?”断然问。

司徒门一微微吸了口气:“慕容思炫。”

断然神色微微一动:“是他?”

“是的。不过你不用急着杀他,我不会给你限定时间。你可以在明天杀他,也可以在一个月后杀他,你甚至可以在半年后、一年后、十年后再杀他。总之,你杀了他以后,我们之间就扯平了。你一天没杀他,你就欠我一条人命!”

在此之后,断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制定了一个谋杀慕容思炫的计划。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被一个神秘组织掳走了,并监禁起来。

这个组织名叫鬼筑,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犯罪组织。

当时鬼筑为了招募成员,四处掳走在逃的罪犯,让他们两人一组,参加各种死亡游戏。一般来说,在每次的游戏中,失败者会死亡,而胜利者则晋级,继续参加下一场死亡游戏。

他们把断然抓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参加死亡游戏。

2009年2月,断然第一次参加死亡游戏。当时鬼筑为他佩戴了一枚胸章,胸章上印着一个“1”,表示这是他参加的第一场死亡游戏。

他杀死了对手,成功晋级。

此后他又参加了三十五场死亡游戏,全胜。

2013年6月,断然佩戴上印着“37”的胸章参加他的第三十七场死亡游戏。

这场游戏的对手名叫秦诺言,和断然一样也是一名杀手。秦诺言是在2011年3月被鬼筑抓走的,他所参加的第一场死亡游戏的对手名叫叶檀雅(参看《写下凶手的名字》)。

而在和断然对决之时,他佩戴胸章的数字为“35”,可见他在杀死了叶檀雅之后,又击败了三十三个对手,实力不低。

高手过招,激烈异常。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最后断然和秦诺言两败俱伤。秦诺言被断然杀死了,而断然也奄奄一息。

根据游戏规则,鬼筑会让身受重伤的断然自生自灭。但鬼筑的一位成员觉得断然是个难得的人才,就此死去有些可惜,于是出手救了他一命。

断然伤愈以后,又参加了十多场死亡游戏,全胜,最后终于通过了鬼筑的考验,拥有了加入鬼筑的资格。

不久前,鬼筑里一个男子来到囚室和断然见面:“断然,你现在拥有了加入鬼筑的资格。”

这个男子大概四十来岁,身高却连一米也不到,应该是患有侏儒症。

断然向侏儒男子瞥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对我们鬼筑恨之入骨,对吧?那我们先不谈加入鬼筑的事。我跟你说些你感兴趣的事吧:你要亲手杀死一个叫慕容思炫的人,对吧?”

侏儒男子的话引起了断然的兴趣。

他确实要杀死慕容思炫,把人情还给把自己从警察手中救出来的司徒门一。他绝不接受别人的恩惠,也不会欠下人情。

侏儒男子接着说:“那个慕容思炫是我们鬼筑的头号敌人,我们组织里每一个人都想他死。所以,如果你再不动手,他就会被我们的成员杀死,到时候你就永远无法亲手杀死他了。”

断然咬了咬牙。如果不能亲手杀死慕容思炫,就意味着永远不能把人情还给司徒门一。

侏儒男子看穿了断然的心思,笑着说:“现在,我跟你做一笔交易:我会把你放出去,让你亲手杀死慕容思炫。作为交换条件,在杀死慕容思炫之前,你要先帮我杀死一个人。还有,如果你帮我杀死了这个人,那么你也可以恢复自由身,我们不会再强迫你加入鬼筑。”

“好!”断然不假思索地答道。

侏儒男子丢给断然一颗药丸:“这是毒药,你服下吧,等你完成任务后,我会给你解药。”

断然服下毒药后,侏儒男子便把他从囚室中放了出来。

“我要你杀的人叫罗凡凡。在你杀人的过程中,我会派出两个傀儡帮你。具体的杀人计划我放在星期天酒店213房的床垫下方。”侏儒男子把213房的门卡丢给断然后,准备离开。

“你是谁?”断然追问。

侏儒男子嘿嘿一笑:“我是鬼筑黑桃会的黑桃7。”

第六章、天台对决

这天晚上,于神应邀来到一家酒店举办的舞会中表演魔术。演出结束,他便匆匆回家。

还有十一天就是妻子凌素希的预产期。他想快点儿回去陪伴临盆在即的妻子。

然而回到家,却发现凌素希不在。

素希到哪去了?难道到楼下散步?

很快于神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床上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凌素希手脚被绑,被囚禁在一个铁笼里。

于神这一惊非同小可。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于神。”对方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于神已猜到妻子被掳一事跟电话里这个男子有关。

“你可以叫我黑桃7。”

“黑桃7?”他那浓密而尖锐的眉毛轻轻一皱,“鬼筑的黑桃会?”

“答对了。”

黑桃会是鬼筑的管理层,每一位成员的智商都在145以上。

“你想怎样?”于神厉声问。

“你的爱妻现在就在天台哦。你快上来吧。”没等于神答话,黑桃7已挂了电话。

于神立即来到天台,果然看到在天台的边沿有一个铁笼,此时凌素希就被囚禁在铁笼里。

除此以外,天台里还有四个人:一个患有侏儒症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于神;一个二十来岁的褐发女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白发男子。

此时白发男子用手枪指着铁笼里的凌素希,褐发女子和光头男人则站在铁笼旁边,至于那个侏儒男子,则在离铁笼比较远的地方。

一瞥眼间,于神觉得那白发男子有些眼熟。但他没有细看,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妻子身上。

“素希!”他大叫。

凌素希微微一笑:“神,我没事儿。”

那个侏儒男子嘿嘿一笑:“真没事儿?”他一开口,于神便认得他就是刚才打电话过来的黑桃7。

只听这个黑桃7接着说道:“为什么不告诉你老公,你的羊水破了?”

“什么?”于神大吃一惊。羊水早破,胎儿即将早产,如果不立即分娩,胎儿会因缺氧而危及生命。情况千钧一发!

黑桃7一脸阴森地说:“孙佑克、云潇,把铁笼推到天台边沿吧!”

光头男人和褐发女子执行黑桃7的指令。于神知道了他们原来叫孙佑克和云潇。

“你想干什么?”于神对黑桃7大喝。

黑桃7冷笑着说:“于神,你不是有个朋友叫慕容思炫吗?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这里。在电话里不要说多余的话。二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见到慕容思炫,我就叫他们把你的老婆和孩子推下去。”

原来他们要对付慕容。于神心想。他定了定神,拨通了思炫的电话。

“慕容吗?你在哪呀?厨房?干吗呀?做饭?对了,我有急事找你,现在到我家来一下吧,我在天台等你。喂?听到吗?断线了?喂?”

打完电话,于神发现自己的手掌满是冷汗。

十多分钟后,慕容思炫来到了天台。他以极快的速度向天台里的每个人都扫了一眼,心中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思炫,初次见面,我是鬼筑的黑桃7。”黑桃7笑着说。

思炫朝黑桃7瞥了一眼,没有答话。

“现在,请你走到天台的边沿。我给你十秒的时间,十秒后,如果你没走到天台的边沿,我就在你好朋友老婆的肚子上开一枪。”黑桃7说到这里转头对那白发男子说道,“断然,随时准备开枪。”

“断然?”于神向名叫断然的白发男子看了一眼,心中一凛:啊!是那个杀手!

五年前思炫跟断然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于神也在场(参看《亡灵武士》)。

与此同时,思炫已走到天台边沿。

黑桃7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断然说:“断然,你帮我杀死了罗凡凡,现在我就给你这个亲手杀死慕容思炫的机会……”

他话没说完,思炫忽然翻身一跃,竟自己跳了下去。

“啊?慕容公子!”凌素希花容失色。

黑桃7、断然、孙佑克和云潇看到思炫自己跳楼,也吃了一惊。

于神则咬了咬嘴唇,说道:“黑桃7,我已经根据你的指示把慕容思炫叫来了。快放了我老婆!”凌素希的羊水破了,她和腹中胎儿都危在旦夕。

黑桃7冷笑:“我好像从来没答应过你,如果你把慕容思炫叫来,我就放了你老婆吧?”

“卑鄙!”于神紧紧地咬着牙。

“于神啊,其实你和你老婆凌素希,都是我们鬼筑的黑名单人物哦!但今天我心情好,所以决定大发慈悲,你们两个,我只杀一个。”黑桃7一脸狰狞,“现在我给你十秒的时间选择:如果你像慕容思炫那样跳下去,我就放了你老婆,我还会亲自把她送到医院去;如果十秒后你没有跳下去,那么,云潇、孙佑克,你们就把铁笼推下去吧。”

“你!”于神怒极。

“如果你跳下去,那么只是死一个;如果你老婆被推下去,那么可是死掉两个哦,看来是你跳比较划算啊!好啦,现在开始倒计时。”

霎时间,于神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他当然不能让爱妻和孩子被推下去;但自己连尚未出生的孩子一眼都没有看到,又怎甘心就此死去?再说,哪怕自己真的跳下去了,这个出尔反尔的黑桃7就真的会把凌素希放走吗?

“最后三秒!三、二、一!”

“没办法了!就赌他这次真的能信守承诺吧!”于神最后又向凌素希看了一眼,凄然一笑,突然猛地吸了口气,准备跳楼。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爱妻和孩子的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砰”的一声枪响。于神大吃一惊,转头一看,竟见黑桃7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是断然!

是断然开枪射杀了黑桃7。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断然又用枪指着孙佑克:“把她放出来。”

孙佑克和云潇本来就只是黑桃7的傀儡,为了解药才帮黑桃7做事,现在黑桃7被杀,他们也没必要再囚禁着凌素希了。

“这……为什么?”于神不明白断然为什么要这样做。

断然向和于神一样满脸疑惑的凌素希看了一眼,冷冷地说:“你哥哥凌晓志救过我,但我查到他已经死了,所以只能把这个人情还给你。现在我和凌晓志不拖不欠了。”

原来,在跟秦诺言对决的那场死亡游戏中,救下重伤的断然的鬼筑成员凌晓志,是凌素希的哥哥。

然而这个凌晓志,半年前已在嘠婆村的山顶被杀(参看《愤怒的熊嘎婆》)。慕容思炫曾把这件事告诉过于神,而于神则向怀孕中的凌素希暂时隐瞒了这个消息。

“哥……哥哥?”霎时间,凌素希眼中掠过一道泪光。

本以为自己和丈夫会凶多吉少,现在竟可从鬼门关回来,她心中庆幸,但紧接着却又得知哥哥被杀的消息,这让她感到无比悲伤。

“喂!”孙佑克向断然质问,“你杀死了黑桃7,那谁给我们解药呀?”

断然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天台。他手上有枪,孙佑克自然不敢追上去和他动手。

而于神也一把抱起了凌素希,跑出大厦,叫了一台出租车,把凌素希送到医院。

车上凌素希轻抚腹中胎儿,幽幽地说:“宝宝,你知道吗?是你舅舅救了你。”

于神也叹了口气,随即打电话给刑警朋友霍奇侠,告知他刚才在天台发生的事,并且叫他到天台处理凶案现场。

当然,当霍奇侠来到天台的时候,云潇和孙佑克肯定早已逃之夭夭了。

“神,”于神刚挂掉电话,凌素希就问,“你是怎么通知慕容公子有危险的?”她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此时冷静下来,自然想到慕容思炫的跳楼并非迫不得已,而在计划之中。

于神露出了他的那个带点儿邪气的招牌笑容:“我跟慕容说的‘你在哪呀?厨房?干嘛呀?做饭?’这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遮住了话筒,只有在说到‘房’字和‘饭’字的时候才放开话筒,所以事实上慕容只听到了‘房饭’这两个字。

“最后那几句‘喂?听到吗?断线了?喂?’也是这样,我只让他听到了‘喂线’这两个字。我叫慕容到天台来,又跟他说了‘房饭’(防范)和‘喂线’(危险),他当然会有所准备。既然地点是天台,我猜他应该是背上了降落伞吧。

“当然,他应该也穿着避弹衣,但他怕断然开枪打头,所以在断然开枪之前,便自己跳了下去,用降落伞来逃生了。”

凌素希调侃道:“我和宝宝随时被人推下天台,你还能这么冷静地把危险的信息暗中传送给慕容公子呀?”

于神把凌素希轻轻地搂在怀里,柔声说:“当然。否则宝宝长大后知道爸爸当年为了救他而害死了一个朋友,一定会鄙视爸爸的。”

第七章、再决雌雄

凌晨时分,在L市博爱医院,于神和凌素希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婴,母女平安。

一大早,于神的母亲李欣弥,还有凌素希所收养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凌小夏和凌小冬,一起来到了博爱医院探望凌素希和女婴。李欣弥、凌小夏和凌小冬三人平时住在于神和凌素希的家旁边的那个住宅单位——那是于神租来的。

而宇文清凝、夏寻语、诸葛千诺、游愚等于神和凌素希的好友也前来祝贺。

但慕容思炫没有来。

上午,众人正在产房里谈天说地,只见一个护士走进来,一边抱起女婴一边说:“宝宝要去接种卡介苗。”没等众人答话,她已抱着女婴走出产房。

于神觉得这个护士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还在思索,躺在床上休息的凌素希说道:“神,你跟出去看一下。”

于神走出产房,看到那护士就在前方。于神正想追上去,忽然被一个迎面而来的戴帽子的男人挡住了。于神向那男人看了一眼,虽然他戴着太阳眼镜,但于神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昨晚协助黑桃7掳走凌素希的其中一人——光头男子孙佑克!

于神大吃一惊,向前一望,抱着自己女儿的护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突然,于神醒悟过来:“那个护士是云潇!黑桃7的另一个傀儡!”

原来云潇穿上了护士服,还进行了简单的化装,所以刚才她进房抱走女婴的时候,于神一时之间没能把她认出来。

此时于神还没反应过来,孙佑克已拔腿就跑。于神急忙追赶,但在追到停车场时,还是被他逃掉了。

“为什么?黑桃7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孙佑克和云潇还要来抢走我的女儿?”于神一个人站在停车场里,只觉得彷徨无助,“现在怎么办?女儿被抢走了这件事,决不能告诉素希。谁能帮帮我啊?”

就在这时,于神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黑桃7的号码。

于神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喂?”

“于神,”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得有些怪异的男子声音,“你的女儿在我手上。”于神听出那声音是通过变声器发出来的。

“你是谁?”于神厉声问。

“黑桃7。”

“什么?”于神皱了皱眉,“你不是被断然杀死了吗?”

黑桃7冷笑一声:“你也太小看黑桃会的成员了。昨晚出现在天台的那个自称黑桃7的侏儒男子,其实也只是我的傀儡而已。”

“这个黑桃7真是狡猾!”

于神咬了咬牙,喝问:“那你想怎样?”

“我知道,慕容思炫也没死。昨晚的对决平局。现在,我要控制傀儡们和慕容思炫再来一次对决。你是我的傀儡之一,如果你能完成任务,就能领取任务奖励——你的女儿。”

于神在明,敌人在暗,这是于神拯救女儿的唯一机会。“说吧!这次你要我做什么?”

黑桃7笑道:“你的任务很简单。现在你回到产房,把那个名叫宇文清凝的女孩带到医院三号楼九楼的血液净化中心,在走廊尽头的右侧,有一间杂物房。你把那个宇文清凝带进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一定亲手杀死你!”

没等黑桃7答话,于神已挂了电话,匆匆回到产房。凌素希一见他进来就问道:“神,宝宝呢?”

于神支吾了一下:“唔,刚接种了卡介苗,护士说要观察二十分钟才能回来。我现在再去看看。清凝,出来一下。”

宇文清凝跟着于神来到产房外,好奇地问:“怎么啦?”

“跟我来,想请你帮个忙。”

他根据黑桃7的指示,把宇文清凝带到三号楼九楼的血液净化中心,在走廊尽头的右侧果然有一个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茶水间”三字。

就是这里了吧?于神心想。

“于神,你到底要我帮你干什么?”宇文清凝有些不耐烦地问。

“进来再说。”

两人刚走进茶水间,忽然从门后闪出来一个护士,用手帕捂住了宇文清凝的嘴鼻。宇文清凝挣扎了两下,就晕倒了过去。于神一看,那护士正是刚才抱走了自己女儿的云潇!

“喂!”于神使劲地抓住了云潇的两肩,激动地说,“我女儿在哪里?快说!”

“我……我也不知道……”云潇委屈地说,“我已经把她交给黑桃7了。唔……”

云潇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我和于神都在杂物房里,于神带来的那个女孩已经被我用哥罗芳弄晕了。”

于神剑眉一皱,这才注意到云潇正在用蓝牙耳机通电话。

她正在跟黑桃7通电话?于神心想。

他还在思考,又听云潇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对于神说:“黑桃7说,我们两个的任务都完成了,稍后就会把任务奖励给我们。他还叫你回产房等他电话。”

于神冷冷地“哦”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于神望着云潇的背影,在云潇走出茶水间之时,无意中看到门上的那个写着“茶水间”的牌子。

突然间,于神心中一凛:怎么会这样?

他定了定神,连忙悄悄地尾随在云潇后面。一边跟踪云潇,他一边在心里分析:这个房间明明叫茶水间,为什么黑桃7说是杂物房呢?可能黑桃7没有注意到门上这个写着“茶水间”的牌子,看到这个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所以就把它称为杂物房。

然而问题是,为什么刚才云潇会说出“现在我和于神都在杂物房里”这样的话?为什么云潇也把这里称为杂物房?黑桃7和云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上的牌子、并且都把这里定义为杂物房?这也太巧了吧?

所以,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黑桃7和云潇是同一个人!云潇就是真正的黑桃7!刚才云潇根本不是在跟黑桃7通电话,只是戴着蓝牙耳机自言自语。

当于神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已跟着云潇来到了三号楼的楼梯。此时只见云潇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于神躲在门后,偷听她说话。

“孙佑克,”于神看到云潇把一个变声器放到嘴边,“现在你到三号楼九楼的血液净化中心,在走廊尽头的右边有一间杂物房,你走进去,把我交给你的炸弹安装在房内那个昏迷了的女孩身上。”

于神听到云潇此时通过变声器所发出来的声音,果然跟刚才打电话给自己的黑桃7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八章、投毒者云潇

一大早,莫轻烟就收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得知前天在毒快递事件中重伤昏迷的快递员已经醒过来了。

莫轻烟和董靖立即来到医院,对那快递员展开询问。

得知快递员当天上午送快递的路线后,莫轻烟立即调取相关的监控录像,希望可以找出拍下了投毒者投毒的监控。

大半个小时后,终于有重大发现了:前天上午八点三十七分,在一个名叫永宝花园的住宅小区,快递员骑着摩托车来到了第七幢前方。快递员上楼送快递后,只见一个人走近快递员的摩托车。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

老妇在摩托车的蛇皮袋里找出了一件快递——看形状就是王雪野的快递,接着拿出一把刀子在那件快递上划了一道口子,又把一瓶矿泉水倒进快递里。

莫轻烟看到这里说道:“那瓶不是矿泉水,而是氟乙酸甲酯!氟乙酸甲酯是无色透明液体,外观和水一样。”

莫轻烟又调取永宝花园附近的监控录像,继续追踪这个投毒的老妇的行踪:老妇在王雪野的快递投毒后便离开了。接着她走到附近的一个垃圾桶前,似乎想把手上的刀子和矿泉水瓶扔掉。老妇在把矿泉水瓶扔掉前,竟然嗅了嗅瓶子里的氟乙酸甲酯。

经过调查,这名老妇名叫云潇,六十五岁,独居。莫轻烟和董靖马上出发,前往云潇的家。然而当他俩来到云潇的家时,却发现云潇已在家中死亡。

“投毒者被灭口了?”董靖推测。

莫轻烟摇了摇头:“云潇嗅了瓶子里的氟乙酸甲酯,她就是在那时候中毒的,回家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了。”她顿了顿,喃喃地说,“只是,她为什么要嗅那个瓶子呢?难道她也不知道瓶子里的是有毒化学液体?”

她还在思索,手机响起。

打电话给她的是慕容思炫。

第九章、真正的黑桃7

此时打电话给孙佑克叫他到宇文清凝的身上安装炸弹的“云潇”,真名叫汪叶曈,今年二十四岁。

她确实是鬼筑黑桃会的黑桃7。

十一年前,在肖恩旅馆,她的父母汪坤和陈婧,被罗凡凡、马欢和王雪野三人害死了,她由亲戚收养。

成年以后,为了向罗凡凡三人报仇,她加入了犯罪组织鬼筑,后来还因头脑过人而成为了鬼筑黑桃会的成员。

最近,她筹备了多年的复仇计划终于开始实施了。她要控制老妇云潇、黑社会的孙佑克和杀手断然这三个傀儡,先后杀死王雪野、马欢和罗凡凡。

前天清晨,在云潇晨练完返家的途中,她打电话控制了云潇:“云潇,三个月前,你所住的小区来了一只野猫……”

当然,她使用了变声器,让云潇以为黑桃7是一个男人。

当时汪叶曈就在离云潇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的门外,监视着云潇的举动。

“现在在你右边有一家便利店,对吧?走进去,买一瓶清泉牌的矿泉水,然后出来。”

云潇所进入的那家便利店的收银员,就是汪叶曈。

当时便利店摆放清泉牌矿泉水的货架,最外的那排清泉牌矿泉水,全部都装着氟乙酸甲酯。当然,为了万无一失,在云潇付款时,汪叶曈会确认她确实买走了装着氟乙酸甲酯的矿泉水瓶后,才会继续实施下一步计划。

计划本来十分顺利。只是汪叶曈没有想到,云潇竟然会因为好奇而去嗅一下矿泉水瓶里剩下的氟乙酸甲酯。云潇回家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了。汪叶曈失去了一只傀儡。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同时也为了近距离欣赏自己的傀儡计划,汪叶曈便借用了云潇这个名字,伪装成傀儡,和另外两个傀儡——孙佑克与断然,一起执行剩下的杀人任务。

当天下午,汪叶曈又打电话给孙佑克控制了他:“孙佑克,你是警察的线人。上个月,因为你把黑龙帮一次毒品交易的信息卖给了警方……”

她打电话给孙佑克的时候,就在孙佑克的楼下、一台红色的小车上。

“你现在到楼下,会看到一台红色小车,车牌号码是L7908,车上有一个叫云潇的女生。你走上车,把电话交给她,让我跟她说话。别挂机哦!”

孙佑克上车把手机交给汪叶曈后,汪叶曈就拿着手机自言自语:“喂?唔,是的,我是云潇。唔,你说……城中城公寓第四幢904房,嗯,我知道了。”

昨天早上,孙佑克上车后,汪叶曈看上去是在打电话,其实是重施故伎,拿着手机自说自话:“孙佑克已经上车了。唔,你说吧……星期天酒店213房,好的,我知道了。”

昨天晚上指挥断然、孙佑克和汪叶曈掳走凌素希的那个侏儒男子,其实也是汪叶曈的傀儡之一——当然他也不知道当时和他一起行动的汪叶曈就是黑桃7本人。断然射杀侏儒男子在汪叶曈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知道凌素希的哥哥凌晓志曾经救过断然这件事。

今天一大早,她又以黑桃7的身份打电话给断然和孙佑克:“我才是真正的黑桃7。现在,我给你们分配最后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任务后,你们能得到一份很棒的任务奖励——彻底解除你们体内毒素的解药。”

她又在电话里分配任务:孙佑克负责到医院里某个杂物房安装炸弹,还有阻挡于神追上抱走了女婴的“云潇”,以及到一个名叫宇文清凝的女孩身上安装另一个炸弹;断然负责在慕容思炫前去救走宇文清凝的时候,用*********射杀慕容思炫。

她还告诉断然和孙佑克:“云潇”的任务是装扮成护士把女婴抱走,以及把宇文清凝弄晕。

此时,她已回到血液净化中心的茶水间附近,一边监视着孙佑克,一边通过电话控制他:“到了那个杂物房了吧?看到那个昏迷了的女孩了吧?她就是目标人物宇文清凝。现在你把炸弹绑在她的身上。干得不错。接下来,你用手机给她拍一张照片,并且把照片以及地点发送给慕容思炫。好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稍后我会把任务奖励发放给你。”

汪叶曈在监视着孙佑克,于神则在监视着汪叶曈。

在孙佑克离开茶水间后,于神开始思索拯救女儿的方法:“要怎样才能知道云潇把我女儿藏在哪儿呢?”此时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个黑桃7的真名并非云潇。

最后他决定孤注一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回拨汪叶曈刚才联系他的号码,主动联系汪叶曈。

汪叶曈接通了电话。

“黑桃7,我已经把宇文清凝带到杂物房了。我完成了任务,我的任务奖励呢?”

汪叶曈笑了笑:“别着急,等慕容思炫死后——当然要真正地死去,我就会给你发放任务奖励。”

“那你现在先拍个照片,让我看看我女儿是否安全。”

“她现在很安全。”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的话?”于神不屑地道。昨晚在于神把慕容思炫叫到天台后,被汪叶曈所控制的侏儒男子,并没有放走凌素希。

“信不信由你。这是我的游戏,你没资格提出要求。”

于神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慕容,叫他别到杂物房去!”

汪叶曈脸色一沉:“你敢?”

“反正我的女儿不知道是死是活,大不了一拍两散!”于神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汪叶曈想了想:“好,我现在去拍照片,待会儿发给你。”

汪叶曈挂掉电话后离开了血液净化中心。于神连忙偷偷地跟在后面。

只见汪叶曈来到十楼的康复医学科,走进了一间杂物房。

于神不敢跟进去,躲在附近监视。

不一会儿,汪叶曈把于神女儿的照片发给了于神。紧接着,她也从杂物房走出来。看来于神的女儿此时确实就在这间杂物房里。

于神沉住气,在汪叶曈走远后,才快步走进杂物房,果然看到自己那出生还不到半天的女儿被放在一张婴儿床上,正在熟睡之中。

“宝宝!”于神一把抱起了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颊,“爸爸来了,没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杂物房的门被关上了。于神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房外传来了汪叶曈的声音:“于神啊于神,你真是太小看黑桃会的能力了。就凭你也想跟踪我?和你的女儿好好享受一下我为你们准备的炸弹吧。”

于神大吃一惊,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婴儿床下方摆放着一把电子秤和一捆炸药。

这是孙佑克根据汪叶曈的指示前来安装的。

在炸药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一、这个炸弹在十点整会爆炸,炸弹的威力可以铲平这个房间;

二、这个房间的门安装了自动装置,在十点零三十秒(即爆炸后的三十秒)会自动打开;

三、如果往炸弹旁边的电子秤上放上两公斤到四公斤的物品,那么炸弹爆炸的时间会延迟到十点零一分(即房门自动打开的三十秒后);

四、换句话说,如果在电子秤上放上两公斤到四公斤的物品,那么在房门打开后,房内的人还有三十秒的时间逃跑;

五、但是,此刻房内没有任何两公斤到四公斤的物品;

六、唯一符合要求的物品,就是你手上的婴儿;

七、你或许想,先把婴儿放到电子秤上,让爆炸时间延迟到十点零一分,那么,在十点零三十秒房门自动打开后,就可以抱起婴儿往外跑;

八、很遗憾,在十点到十点零一分的这一分钟内,如果电子秤的载重发生任何改变,那么炸弹会立即爆炸;

九、最后,我跟你总结一下,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婴儿放到电子秤上,让爆炸时间延迟到十点零一分,在十点零三十秒房门打开后,自己逃跑,这样做,婴儿会死;

十、另一个选择是:什么都不做,等炸弹爆炸,这样做,你和婴儿都会死。

祝你好运。

于神快速浏览完纸上的文字后,立即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九点四十七分了。

还有十三分钟,炸弹就要爆炸了。

纸条上说只有两个选择,但那一瞬间,于神却想到了第三个方法:打电话叫游愚、诸葛千诺或夏寻语过来帮忙。在十点前,用自己的手以两公斤到四公斤的力压在电子秤上,延迟爆炸时间。在十点零三十秒房门打开后,让房外的援兵立即跑进来抱起女儿逃跑。

这样做,于神会被炸死。

但于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方案。

至少要死一个。本来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女儿死;要么自己和女儿一起死。

现在让他想到了一个可以保住女儿性命的方法,对他来说,已是最佳的情况。

昨晚他被迫跳下天台的时候,连女儿的样子还没见过;现在,他已经和初生的女儿相处了一整个晚上了。这已是上天的眷顾。他死而无怨了。

第十章、射杀多管闲事的侦探

慕容思炫的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身上被绑着炸弹的宇文清凝。

随照片发过来的还有宇文清凝所在的地点:博爱医院三号楼九楼的血液净化中心走廊尽头右侧的茶水间。

当慕容思炫来到茶水间的时候,刚把于神父女两人锁在十楼康复医学科杂物房的汪叶曈,已回到了九楼血液净化中心的茶水间附近,监视着思炫的举动。

思炫进入茶水间试图拆除宇文清凝身上的炸弹时,汪叶曈打电话给思炫:“慕容思炫,我是鬼筑黑桃会的黑桃7。昨天是你破解了我精心部署的罗凡凡密室自杀诡计吧?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爱管闲事呢?四年前也是这样。”

思炫斜眉一蹙:“四年前?”

汪叶曈叹了口气:“当年,就是因为你破解了艾米丽太太的诡计,她才会被警察逮捕的。现在,我就为艾米丽太太报仇,要你偿命。”

汪叶曈所提到的“艾米丽太太”,是肖恩旅馆的主人,四年前犯了故意杀人罪,后来因为自首而被警方逮捕。

而汪叶曈和艾米丽的渊源,则要追溯到十一年前。

当时,马欢和王雪野掳走了汪叶曈的母亲陈婧。这一幕刚好被艾米丽看到。她猜测这些凶徒接下来或许会对房间里的汪叶曈不利,就把汪叶曈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为什么要救汪叶曈呢?因为那一刻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亲眼目睹父母被凶徒杀死。她觉得汪叶曈和自己同病相怜。

安顿好汪叶曈后,她看到马欢和王雪野果然重返房间,这一次,他们徒劳无功。

接下来,艾米丽跟踪马欢和王雪野,来到旅馆不远处的那块巨岩后方。她看到了陈婧的尸体,还亲眼看到了罗凡凡开枪射杀了汪坤。

除了艾米丽,大家都以为汪坤和陈婧失踪了。艾米丽虽然知道真相,但并没有告诉警方。当时艾米丽也有一个还没进行的复仇计划——杀死一个叫伊藤秀一的人,她怕说出真相,罗凡凡、马欢和王雪野,或者他们的同党,会来找她麻烦,这会阻碍她完成她的复仇计划。

五年后,汪叶曈十八岁了,艾米丽找到汪叶曈,把真相告诉了她:“当年杀死你父母的人,叫罗凡凡、马欢和王雪野,你要复仇!”

艾米丽一辈子都被仇恨所操控。现在,她把这种向仇人复仇的意念,传送给汪叶曈。

为了复仇,汪叶曈加入了鬼筑。

上个月,即将准备实施复仇计划的汪叶曈,重返肖恩旅馆,想要再向艾米丽了解一下当年罗凡凡等人杀死自己父母的一些细节,却得知艾米丽已在四年前因为杀人而被捕。

当时,破解了艾米丽的杀人诡计的,是一个名叫慕容思炫的男青年。

刚好这个慕容思炫也是鬼筑的头号敌人。

当年如果不是艾米丽救走了汪叶曈,她也会像父母那样被罗凡凡等人杀死;如果不是艾米丽告诉她真相,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杀死父母的仇人是谁。在她心中,艾米丽是她的恩人。然而,这个恩人现在却被逮捕了。

所以,她的复仇计划,临时加入了慕容思炫——这个害她的恩人被警察逮捕的多管闲事的男青年。

此时,她没等思炫答话,便挂掉了电话,接着打电话给断然:“行动!把慕容思炫击毙!”

挂断电话后,她微微地吸了口气,做好准备欣赏思炫被杀的场景。然而断然却久久没有开枪。她觉察得有些不对劲儿,正要再次拨打断然的电话,却听身后传来孙佑克的声音:“黑桃7,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汪叶曈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孙佑克和断然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你们……”控制傀儡的计划突然失控,汪叶曈有些不知所措。

断然掏出手枪,指着汪叶曈的前额:“交出解药,否则我现在就杀死你。”

“哼!你没资格命令……”她还没说完,只听“吱”的一声,断然已开枪射中了她的左脚。

手枪安装了消声器,没有惊动医院内的人。

“你!”汪叶曈怒极。

“下一枪打头。”断然冷冷地说。

汪叶曈无奈,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断然。

“给我。”孙佑克从断然手中拿过药瓶,倒出一颗药丸,交给汪叶曈,“你先吃一颗。”

汪叶曈咬牙不语。

“要么吃一颗,要么脑袋中一枪。”断然走前一步,把枪口紧紧地抵在汪叶曈的前额上。

这一场博弈,汪叶曈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她只好交出了真正的解药。

断然服下了解药。而孙佑克则把解药放到口袋里,微微一笑:“我的这颗解药就留给真正的孙佑克吧。”

汪叶曈“咦”的一声:“什么意思?”

“孙佑克”把嘴唇凑到汪叶曈的耳边,向她的耳朵轻轻吐了口气,轻声道:“初次见面,我是‘活尸’司徒门一。”

第十一章、“活尸”的反控制计划

司徒门一,就是当年救下断然,并且让他去杀死慕容思炫的那个罪犯。

他和鬼筑的黑桃2、黑桃3、黑桃4和黑桃6等人,也有各种过节。

这几个月,鬼筑黑桃会的黑桃7汪叶曈,是他跟踪调查的目标之一。

因此,经过深入调查,他早就知道了汪叶曈的傀儡计划的所有细节。

昨天晚上,在孙佑克从星辰公寓回家后,司徒门一抓走了他,暂时把他囚禁,并且戴上自制的孙佑克面容的硅胶面具,化装成他的样子。

司徒门一的化装技术炉火纯青,配合他那天衣无缝的演技,可以随时扮演成另一个人。

这次,为了让效果更加逼真,他甚至剪掉了自己的所有头发,让自己和孙佑克一样成为光头。

今天一大早,收到汪叶曈分配任务的电话后,他便以孙佑克的身份来到博爱医院。

到宇文清凝的身上安装完炸弹后,司徒门一来到断然准备狙击慕容思炫的地点,找到了断然。

“断然,我就是五年前从警察手里救了你的‘活尸’。当年,我要你帮我杀死慕容思炫。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协助我,中断黑桃7狙击慕容思炫的计划。完成了这件事以后,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从那时起,断然就和司徒门一达成了共识。

此时,司徒门一在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汪叶曈后,又把一颗宝石塞到汪叶曈手里:“这是价值三千万的妖狐之泪。当年,罗凡凡的哥哥罗川川把这颗宝石藏在你家鱼缸之中。你发现鱼缸中多了一颗宝石——你以为只是普通的饰品,把它取出来了,送给了跟你十分要好的一位女同学。你一定不知道,罗凡凡他们杀死你的父母,就是因为这颗宝石吧。现在我把这颗宝石还给你,要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没等汪叶曈答话,他又转头对断然说:“好了,断然,从现在起,我们各不相欠,你不再欠我一条命了。后会有期。”

他说罢,转身离开,不再多说一句话,不再多瞧任何人一眼。

他并不怕慕容思炫追来,因为他计算过,思炫要拆除宇文清凝身上的炸弹——那是司徒门一自己改良过的,至少需要十分钟。而他从汪叶曈身上得到解药,最多只需要七分钟的时间。

与此同时,断然也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并没有人向他买汪叶曈的命,所以他也没必要杀死汪叶曈。

司徒门一和断然离开后,汪叶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左脚的伤口,便吃力地站起来,想要逃离现场。怎知刚走了两步,却听身后一人朗声说:“汪叶曈,我是警察,现在我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是莫轻烟,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下属董靖,以及数名特警。

早上慕容思炫打电话给莫轻烟,就是通知她到博爱医院来逮捕汪叶曈。

“我没杀人。”汪叶曈冷冷地说。

莫轻烟“哼”了一声:“没杀人?你教唆云潇、孙佑克和断然先后杀死了王雪野、马欢和罗凡凡,你是组织策划了这些杀人案的教唆犯,也属于故意杀人。”

在慕容思炫的协助下,又有一名鬼筑黑桃会的成员落入警方之手。

汪叶曈刚被逮捕,慕容思炫也抱着昏迷中的宇文清凝从茶水间走出来了。清凝身上的炸弹已被他成功拆除。

就在这时,思炫的手机响了,是司徒门一打过来的。思炫斜眉一蹙,接通了电话。

“慕容思炫,上次在世纪酒店你救过我——虽然你并非自愿(参看《末日前的审判》),在时光咖啡馆的爆炸事件中,我本想把这个人情还给你,但你没有接受(参看《慕容思炫之死》)。这一次,我终于把人情还给你了,从此你我没有拖欠,这样的话,我们下一次的对决才能毫无顾忌、更加精彩嘛。”

思炫没有答话。司徒门一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你的朋友于神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在十楼的康复医学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现在十点零一分呀,”电话里司徒门一接着说,“也就是说,不管于神选择了哪种方法来延迟爆炸时间,现在他和他的女儿,至少已经死掉一个了。”

司徒门一根据汪叶曈的指示到康复医学科的杂物房安装炸弹时,并没有使用汪叶曈交给她的炸弹,而是安装了自己制作的电子秤炸弹。那张关于电子秤炸弹的说明纸条,是司徒门一留下的,汪叶曈并不知道,进入杂物房给婴儿拍照时也没有留意到。

“说完了吧?”思炫挂断了司徒门一的电话。

“慕容!”就在此时,只听前方传来了于神的叫声。

大家一看,原来是于神从十楼走下来了。

他的手上,抱着他的女儿。

此时的他,两眼通红,满额冷汗,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而又心有余悸的表情。

思炫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一脸木然地说:“那袋糖我一共花了七百二十六元,你现在还现金,还是迟些转账给我?”

第十二章、慕容思炫的拯救行动

虽然,每一次和司徒门一的对决,慕容思炫都大获全胜,但是每一次最后却又被司徒门一逃之夭夭。

慕容思炫决心逮住司徒门一,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因此,最近,他一直在调查司徒门一的行踪。

昨晚,他终于查到了司徒门一目前暂居的房子的位置。他打算潜入调查,搜集司徒门一的犯罪证据

然而在他准备出发前往司徒门一的居所之时,却收到了于神的电话:“慕容吗……房(防)……饭(范)……对了,我有急事找你,现在到我家来一下吧,我在天台等你……喂(危)……线(险)……”

于是他穿上了避弹衣和降落伞,来到了于神家的天台。

从天台跳下来后,他打开了降落伞逃生。之后,他便继续开展原计划,来到了司徒门一的居所。在屋里他发现了孙佑克面容的硅胶面具,以及一个电子秤炸弹,从而得知司徒门一打算扮演孙佑克来反控制黑桃7的计划。

为了引出真正的黑桃7,思炫暂时不动声色。

今天,在扮演成孙佑克的司徒门一到康复医学科的杂物房安装电子秤炸弹及自动门锁机关的时候,思炫就在他身后监视。司徒门一离开后,思炫走进去,把昨晚所买的一袋三公斤重的糖果放在杂物房的一个柜子里。

于神被困杂物房后,当然没有坐以待毙。他四处搜查,最后在柜子里发现了思炫留下的那袋糖果。他把糖果放到电子秤上,成功让炸弹的爆炸时间延迟到十点零一分。

十点零三十秒,房门果然自动打开了。于神抱着女儿跑出了杂物房。三十秒后,炸弹便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此时,思炫刚叫于神把买糖果的钱还给他,司徒门一又来电了:“慕容思炫,真没想到呀,你竟然潜入了我的居所?”

思炫冷冷地说:“你不是自称是个在人世间赏善罚恶的使者吗?婴儿无恶,你却设下一个令她必死的机关,你跟鬼筑那些杀戮成性的杀人机器已无区别。”

司徒门一呵呵一笑:“事实上,如果电子秤的载重一直保持零公斤,那么炸弹根本不会爆炸。也就是说,只要于神没有把婴儿放到电子秤上,那么他们两个都不会死。”

思炫向正在注视着熟睡的女儿的于神看了一眼,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即使我没有往房内放那袋糖果,以于神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把婴儿放在电子秤上。你想看到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你为了看一个毫无悬念的结局,煞费苦心地制造这样一个电子秤炸弹,真是无聊。”

没等司徒门一答话,思炫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最后,思炫抱着清凝,于神抱着女儿,四人回到了产房。凌素希一看到于神的表情,就猜到刚才必然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一笑:“神,让我看看宝宝。”

于神把女儿抱到凌素希跟前,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素希,我为女儿取了一个名字,你看看喜不喜欢?”

“是什么?”凌素希好奇地问。

是为了以后让她知道,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遭遇了极大的危险,最后是被一个叫慕容思炫的人和一袋糖果所救的。于神心想。与此同时,他对凌素希说出了自己所想的名字:“于思糖。你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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