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
那身体闻声微微震了一下,惨了。
“你是不是想解释一下你对价值规律有什么不满?”
她慢吞吞的支起脑袋。
“或者你可以回答我,为什么每次上课都看不见你的脸?”
“不好意思,老师。”许尽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指着脸颊上因枕着胳膊睡觉而形成的痕迹,“我只是因为脸被硌了太多红印儿,怕这样和您期待中的面孔不相称,所以不情愿抬起头来。”她轻轻掩起面颊,笑靥如花。
“同时,我自始至终都身体力行,用虔诚的态度去思考革命导师马克思同志为政治经济学的奉献。”
……
“并且,我对马克思同志与恩格斯同志两位同志间革命同志般的同志情谊充满了……”
“老师,已经下课了。”就在她的“同志论”发表完之前,抱玉把手里的一摞书轻轻磕了磕桌子,插话道:“还有,您让我收的《列宁土地论》阅读报告已经齐了,是不是现在就送到您的办公室去?”
讲台上的中年妇女点了点头,鬓角的青筋依旧没有消失,她哐哐当当合起讲义出门,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对着许尽欢吼出一句:“到现在了还不知道努力,等到高考成绩出来时再后悔就晚了!”
老师转身出门,估计此时的怒气转化成了对自己在理论水平和革命研究上有待提高的怨念。
她大松一口气,缓缓坐下来,看着旁边宛若人类救星的抱玉,充满感激,“谢谢你。”
抱玉不以为然,嚼着口香糖的嘴停下来,笑道,“救你一命,请吃饭。”
书上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孤独花园,春夏秋冬,花园每年都在经历着独自的四季。有昆虫诞生又死去,有田鼠出现有消失。而剩下许多花。如果自己再不去探访的话,大概也终将荒芜吧。这时大概就需要有园丁的出现,给它以足够的安全感。
病房里,抱玉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划拉着ipad,看行业曲线,傅云起坐在一旁看报纸,不时翻页。窗外星火点点,璀璨灯光如梦似幻,初夏的风都是带了温度的,暖暖吹来,像是要往人的身体里呼噜呼噜灌进一些热暖的东西。
抱玉其实心思不在行业数据上。她听着ipad里的歌儿,偷眼瞄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想人生真妙,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最有条件成为敌人的两个人,此时竟共处一室,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互不干扰却也温柔恬静,这大概是最好的相处模式。